第099章 陆老爷子的最后通牒

陆司爵是在第二天下午接到老宅电话的。

老爷子的助理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大少爷，老爷子请您今晚务必回老宅一趟，有要事相商。”

他没有问什么事。也不需要问。

该来的，总会来。

傍晚六点，陆司爵准时出现在陆家老宅门前。

与寿宴那晚的灯火辉煌不同，今晚的老宅显得格外沉静。门廊的灯依旧亮着，但整栋建筑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连佣人们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书房的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陆司爵推门进去。

陆老爷子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桌后，手里盘着那对油光水滑的核桃。他的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深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陆司爵身上，没有任何表情。

“来了。坐。”

陆司爵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书桌，桌上那些文件隐约可见“秦氏”、“矿脉合作”、“终止协议”等字样。

“这几天，你动静不小。”陆老爷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暂停与秦家所有合作，内部整顿人事，连续缺席三次董事会……司爵，你是想告诉我，你准备把陆氏这艘船开进死胡同？”

陆司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孙儿只是在处理一些必要的事。”

“必要的事？”陆老爷子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核桃重重放在桌上，“你为了一个女人，把秦家二十多年的交情踩在脚下，把矿脉那份能影响集团未来十年的合作往死里推，把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得罪了个遍——这叫必要的事？”

陆司爵沉默。

“那个女人，”陆老爷子继续道，声音更冷，“她己经搬出去了，也签了协议，和你再无瓜葛。你现在做的这些，除了让外人看笑话、让内部人心惶惶，还有什么用？”

“有用。”陆司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至少让我没有选那个‘最优解’。”

陆老爷子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最优解’？”他慢慢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讽刺，“你以为她会在乎你选了什么？她己经走了，进了顾家的地盘，和顾淮之打得火热。你的‘最优解’，在她眼里不过是晚了一步的废话。”

陆司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忍。这是他从小看大的孙子，是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司爵，”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冷硬，“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陆司爵抬起眼，看着他。

陆老爷子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司爵面前。

“这个，你看看。”

陆司爵低头看去。文件封面赫然写着“继承人资格评估报告”几个字。

他翻开，快速浏览。

报告里详细罗列了他近期的一系列“决策失误”——与秦家合作的暂停导致集团损失潜在战略资源，内部整顿引发管理层动荡，连续缺席董事会削弱了对集团的控制力，以及……个人感情问题影响商业判断的“风险提示”。

最后一行，是老爷子的亲笔批示，只有西个字：

“重新考虑。”

重新考虑什么？重新考虑他作为继承人的资格。

陆司爵抬起头，对上陆老爷子的目光。

“爷爷……”

“别叫我爷爷。”陆老爷子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在商言商，你现在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我是董事长。这个评估报告，不是针对你个人，是针对你近期的表现。”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你父亲当年，也犯过类似的错。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陆家拖进深渊。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自己处理。结果呢？你不但没处理好，反而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陆司爵握紧手中的文件，指节泛白。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陆老爷子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第一，立刻停止你那些毫无意义的‘追妻’行为，全力挽回与秦家的关系。秦家那边，裕恒己经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让雪瑶那丫头很难堪。只要你态度诚恳，修复关系不是没有可能。矿脉合作，还有转机。”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竖起第二根。

“第二，如果你执意要继续现在这条路，那就做好心理准备。我会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正式提议调整集团的管理架构。你的位置，会有更合适的人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