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掌心温度与全场侧目

陆司爵的手很凉。

这是苏晚晚被他牵住的第一个清晰感知。那是一种属于金属、属于夜露、属于他惯常气质的凉意，透过他掌心并不算厚的皮肤和微微的薄茧，清晰地传递到她微凉的指尖。

但很快，另一种感觉覆盖了上来——是力度。他握得并不算紧，不至于让她疼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坚定。她的手指被他完全包裹住，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他指节的形状和那逐渐从彼此皮肤接触处蔓延开的、矛盾的温度——他的掌心在慢慢变暖，而她的指尖，却似乎更加冰凉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牵引弄得有些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月光白的裙摆随着他迈开的步伐而晃动，摩擦着她的小腿，带来细微的窸窣声，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或者说，是她感官里被放大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牵着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她能感觉到西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惊愕的、探究的、玩味的、了然的……像无数道聚光灯，将他们两个人，特别是她，牢牢地钉在舞台中央。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刮擦着她的肩颈和手臂，让她几乎想要蜷缩起来。

但陆司爵走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他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午夜蓝的天鹅绒礼服在璀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沉稳的光泽，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首接射向她的视线，也隔开了那些无形的压力。她只需要看着他的背影，被他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相对安静的观景露台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苏晚晚清晰地“听”到了陆司爵心底的声音。那声音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翻涌的情绪：

【总算是抓住了。】 这句刚才在牵手瞬间响起的心声再次浮现，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被更多的思绪淹没。

【她的手怎么这么凉？穿少了？还是吓着了？】 这念头里居然夹杂着一丝近乎笨拙的关心。

【那些人……看什么看。】 烦躁感升腾起来，【秦雪瑶……啧，麻烦。】

但他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乱，甚至更加沉稳有力，握着她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仿佛在通过这个动作，向所有注视的人宣告着什么。

苏晚晚的心跳渐渐从最初的漏拍和慌乱中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震惊褪去后，是清醒的分析。陆司爵这个举动，绝非心血来潮。在秦雪瑶试图亲近、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选择了走向她，牵起她的手。这是一种公开的、无声的宣示——对他和秦雪瑶关系的界定，也是对他和她（尽管是契约）婚姻关系的某种确认，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是为了维护“陆太太”的体面，避免更尴尬的场面？是为了回击秦雪瑶过于主动的亲近？还是……有别的，她暂时无法理解的原因？

她不知道。但至少，在这个瞬间，他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用这种首接到近乎粗暴的方式，将她从那个即将沦为笑柄或背景板的边缘拉了回来，推到了舞台的另一个焦点位置——他陆司爵的身边。

这份“维护”，依旧带着陆司爵式的冰冷和强势，不容拒绝，甚至有些不顾她的感受（比如她此刻被全场瞩目的窘迫）。但不可否认，它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些原本可能落在她身上的、带着怜悯或轻视的目光，此刻至少混杂了惊讶、好奇和重新评估。

他们走到了观景露台的入口。这里由一道精致的玻璃门隔开，门内是温暖的宴会喧嚣，门外是初秋微凉的夜色和俯瞰江城的无敌夜景。陆司爵推开门，牵着她走了出去，然后松开了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微凉的空气包裹住刚刚被握紧的手指，带来一丝奇异的空虚感。苏晚晚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露台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几对宾客在远处低声交谈或欣赏夜景。巨大的玻璃围栏外，江风带着湿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内甜腻的空气和香氛，也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陆司爵走到栏杆边，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背对着她，眺望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和游船的光带。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