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宴会前夜，心声泄露的过去

陆司爵送来的那件月光白礼服，像一件精美绝伦的铠甲，被苏晚晚妥善地悬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她没有再去看它，也没有试穿，仿佛那只是一个即将上场的道具，时间到了，穿上即可。她依旧穿着自己的棉质家居服，对着电脑屏幕，专注于那份独立书店的品牌设计。烟灰色的裙子被仔细叠好，收进了衣柜最底层。

秦雪瑶生日宴的前一天，陆宅的气氛似乎比往常更加沉寂。陈叔指挥佣人们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扫，连走廊角落里的青铜摆件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预备迎接某种“大事”的紧绷感。

陆司爵回来得比平时更晚一些。苏晚晚在房间里听到了楼下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陈叔低声的问候和陆司爵简短的回应。他的脚步声上了楼，没有停留，径首走向主卧方向。一切如常。

夜深了。苏晚晚修改完设计稿的最后一个细节，保存，关机。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洗漱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需要充足的精力。

就在她起身时，隐约听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声响。不是来自走廊，而是来自……阳台？

她房间外有一个小小的、半封闭的弧形阳台，与主卧那个更大的露天阳台相邻，中间隔着一段装饰性的铁艺栏杆和浓密的爬藤植物。声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很轻，像是玻璃器皿轻轻碰撞的脆响，还有……压抑的、极低的呼吸声？

苏晚晚心头微动。是陆司爵？他在阳台？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她本不想多事，但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轻轻走到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薄薄的纱帘，向外望去。

主卧的阳台比她这边宽敞许多，摆放着舒适的户外沙发和小几。此刻，那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勾勒出一个孤寂的剪影。

陆司爵坐在阴影最浓重的沙发角落，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领口扯开，袖子挽到手肘。旁边的玻璃小几上，放着一个水晶醒酒器和一只己经空了一半的酒杯，还有一瓶看不出标签的酒瓶。月光照在晶莹的酒液和杯壁上，反射出寒凉的光。

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很小，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苏晚晚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想要退回房间。窥探别人的隐私，尤其是陆司爵的，绝非明智之举。就在她准备转身的刹那，一阵夜风拂过，带来了更清晰的声响，以及——一种强烈到几乎能穿透玻璃和距离的、痛苦而混乱的情绪波动！

这波动并非声音，而更像是一种……情绪的辐射？强烈地冲击着她的感知，与之前清晰“听到”心声的感觉略有不同，更模糊，却更汹涌。

紧接着，一些断断续续的、仿佛梦呓般的、带着浓重醉意和无法言说悲伤的男性嗓音碎片，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

【……棋室……好黑……妈妈……别锁……我害怕……】

声音是陆司爵的，却破碎不堪，带着孩童般的恐惧和无助，与平日那个冷漠强大的陆司爵判若两人。

【……承诺……你说过……会陪我……为什么……丢下我……】

【……冷……好冷……】

苏晚晚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些破碎的心声，透露出的信息让她心惊胆战。棋室？锁？害怕？丢下？还有那一声声带着泣音的“妈妈”……

陆司爵的母亲？那个据说在他少年时期就去世的林婉夫人？这和他童年有什么关系？听起来，像是一段极其不愉快的，甚至可能充满创伤的回忆。

月光下，陆司爵的剪影动了动。他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有些粗鲁。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物件。借着月光，苏晚晚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枚很旧的、款式简单的女士胸针，或者是一枚褪色的纽扣？

他将那小小的物件紧紧攥在掌心，抵在额前，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痛哭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悲哀和孤独。

【……都是假的……亲情……承诺……都是算计……】

又一句心声飘来，带着浓烈的自嘲和深切的疲惫，【要是她还在……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