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洗手间的密语与耳光

家宴终于进入尾声。

宾客们陆续起身，向主人家道别。空气中残余着酒意、香水味和一种曲终人散的疲惫感。陆老爷子己经先行离开休息，陆振业夫妇红光满面地站在宴会厅门口，与每一位离开的客人热情寒暄。秦夫人和秦雪瑶也己告辞，临走前，秦雪瑶远远地对陆司爵和苏晚晚颔首微笑，姿态完美无瑕。

苏晚晚跟在陆司爵身边，履行着“陆太太”最后的义务——得体地微笑，与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点头道别。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保持笑容而有些僵硬，太阳穴也隐隐作痛。今晚应对二婶的刁难、陆芊芊的挑衅，以及陆老爷子突如其来的“考校”，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

陆司爵似乎也感到了疲惫，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从容，但苏晚晚能从他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心底那断断续续、透着烦躁的思绪碎片中察觉出来。

【总算要结束了。】

【赵雅琴那张嘴……以后得让晚晚少单独跟她接触。】

【老爷子最后那声‘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家母女今晚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内心的声音也带着事后的复盘和隐隐的疑虑。

终于，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偌大的宴会厅显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收拾残局的佣人们轻手轻脚地忙碌。陆振业走过来，拍了拍陆司爵的肩膀，满脸堆笑：“司爵啊，今晚辛苦你们了。也辛苦晚晚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晚，眼神里的精光闪烁，“晚晚表现不错，大方得体，老爷子看起来也挺满意。”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合着陆振业那过于热情的笑容和眼底的探究，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二叔客气了，应该的。” 陆司爵语气平淡地回应。

“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雅琴也走了过来，挽住丈夫的手臂，脸上妆容依旧精致，笑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未尽兴的意味，她看向苏晚晚，“晚晚，累了吧？要不要让佣人给你煮点安神茶？”

“不用了，谢谢二婶，我还好。” 苏晚晚礼貌地拒绝。

“那行，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振业说道。

陆司爵点点头，带着苏晚晚向陆振业夫妇告别，转身朝主宅外走去。

走出灯火通明的主宴会厅，进入连接侧翼的回廊，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夜晚的凉风吹来，拂过苏晚晚的脖颈和手臂，带来一丝寒意，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她需要去一下洗手间。不是内急，只是想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彻底从今晚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脱离出来，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和几乎要撑不住的疲惫表情。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对身旁的陆司爵低声说。

陆司爵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廊下灯光昏暗，看不清他具体神色，只听到他简洁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快点。】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似乎也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苏晚晚循着记忆，走向回廊尽头的公用洗手间。老宅的洗手间也装修得古色古香，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她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轻轻拍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但确实精神一振。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妆容依旧完好，只是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倦色，脸色在冷水的刺激下显得有些苍白。她抽出纸巾，慢慢吸干脸上的水珠，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化妆包，准备补一下口红，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却依旧尖利的女声传了进来。

“……妈，你刚才干嘛拦着我！我还没说完呢！” 是陆芊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委屈。

“你少说两句吧！” 这是赵雅琴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不耐和烦躁，“没看你爷爷后来都不怎么说话了吗？还有司爵，他最后看你的眼神你没看见？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惹得你爷爷和司爵不高兴，值得吗？”

苏晚晚的动作瞬间僵住，拿着口红的手停在半空。她们进来了！而且，显然没有发现隔间里有人（洗手间有几个独立的隔间，苏晚晚所在的主洗漱区被一扇半高的装饰屏风稍微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