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妈妈突然来了，看到糖糖哭了

陆沉舟妈妈说“下周来”，结果第二天就到了。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陆沉舟发来一条消息：“我妈到了，现在去你家。”

我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

“嗯。她提前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她在来的路上了。”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家，就是我家。她现在去我家——糖糖在家。阿姨在家。我的脏衣服还扔在沙发上。

“小赵，你替我开会。”我抓起包就往外冲。

“林总监——”

“急事！”

我一路小跑出公司，打车回家。出租车上，我给阿姨打电话：“阿姨，家里有客人来，帮忙收拾一下客厅。沙发上那些衣服塞进衣柜里，茶几上的零食收一收，地再拖一遍。”

阿姨被我搞得紧张起来：“林小姐，什么客人啊？”

“我男朋友的妈妈。”

“哎哟！”阿姨的声音都变了，“那我赶紧的！”

我又给陆沉舟发消息：“你妈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茶还是咖啡？要不要准备点心？”

他回：“你不用准备什么。”

“怎么可能不准备！”

“林悦，我妈是去看你，不是去检查卫生。”

“有区别吗？！”

他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说：“她喜欢喝红茶。不用太紧张。”

不用太紧张。他说得轻巧。

我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牌是外地的——他妈妈己经来了。我深吸一口气，上楼，开门。

客厅里，陆沉舟的妈妈坐在沙发上，阿姨端着一杯红茶站在旁边，手都在抖。糖糖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手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歪着头看着客人，一点也不怯场。

“妈咪！”看到我进来，糖糖跳下凳子跑过来，“有个阿姨来了！”

“我知道。”我换鞋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阿姨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和上次在私人会所见面的感觉不一样——上次她穿着墨绿色旗袍，妆容精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盘起来，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五十多岁的女人。

但她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一寸一寸。

“林悦，好久不见。”

“阿姨，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

“准备什么？”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我又不是来检查的。”

陆沉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几块曲奇饼干。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你看，没事吧”的意思。

“妈，这是糖糖。”他走到糖糖面前，蹲下来，“糖糖，叫奶奶。”

糖糖抱着兔子，看着陆沉舟的妈妈，歪着头想了想。“奶奶好！”

陆沉舟的妈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糖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放下茶杯，朝糖糖招了招手。“你叫糖糖？”

“嗯！”糖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奶奶，你长得好像叔叔。”

“哪里像？”

“眼睛。奶奶的眼睛和叔叔一样，亮亮的。”

陆沉舟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客气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她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头发。“你几岁了？”

“五岁！”

“五岁……”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她看着糖糖，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我愣住了。陆沉舟也愣住了。

“妈？”

“没事。”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没事。就是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陆沉舟说过，他爸走的那年，他十岁。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没有第二个人。她这辈子，没有听过有人叫她奶奶。

糖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奶奶，你是不是不开心？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陆沉舟的妈妈抬起头，看着糖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在笑。“好。”

糖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跑调跑得厉害，但她唱得很认真，一首接一首，唱完《小兔子乖乖》唱《小星星》，唱完《小星星》唱《我的好妈妈》。

唱到“我的好妈妈”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拉着陆沉舟妈妈的手说：“奶奶，我可以叫你奶奶吗？”

“可以。”陆沉舟妈妈的声音有点哑，“当然可以。”

那天晚上，陆沉舟的妈妈留下来吃了晚饭。糖糖坐在她旁边，给她夹菜。“奶奶吃这个，这个好吃。”“奶奶吃排骨，叔叔做的，可好吃了。”

陆沉舟妈妈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没怎么吃，一首在看糖糖。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孩子，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