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夫跪在我家门前，说他后悔了

陈世杰是凌晨两点来的。

我当时正在睡觉，手机忽然震了。

是一条微信，陈世杰发的。

“林悦，我在你家门口。”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点开一看，就是这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陈世杰跪在走廊里。

和今天下午他妈跪在楼下的姿势一模一样。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没有敲门，没有按铃，就那么跪着。

手机又震了。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话想跟你说。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在这里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站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有点刺眼。

陈世杰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脸色很差，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你起来。”我说。

“我不起来。”

“你跪在这里，被邻居看到像什么样子？”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看着他，“糖糖在睡觉。你吵醒她了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腿大概是跪麻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

“进来吧。”我转身走进屋里。

他跟在后面，走进来，站在客厅里，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人。

事实上，他确实没来过。

离婚后，他从来没有来看过糖糖，更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地址的？”

“我妈告诉我的。”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说吧。什么事。”

他站在客厅里，没有坐。

环顾了一下西周，看着这个五十平的小房子。

墙皮有点掉，沙发是二手的，茶几是房东留下的。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就住在这里？”

“嗯。”

“离婚的时候，我说让你净身出户，你就真的什么都没要。”

“嗯。”

“房子、车子、存款，你一样都没争。”

“嗯。”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那些东西，我一样都不想要。”

“不想要，还是不想要我的？”

“有区别吗？”

他沉默了。

“陈世杰，你半夜来我家，就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净身出户？”

“不是。”他摇头，“我来，是想跟你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妈今天下午也说过。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你今天下午己经说过了。”

“那是发消息说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发消息可以说谎。面对面，说不出来。”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林悦，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出轨、撒谎、造你的谣，还带着苏曼去你公司门口闹事。”

“我像个疯子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可能是嫉妒吧。”

他苦笑了一下。

“你离了我，过得更好。而我没有你，什么都不行。”

“你以前给我写的那些方案，我一首以为是靠我自己的能力。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被盛恒开除以后，我去面试了好几家公司的总监岗位。人家问我，你在盛恒的业绩是什么？我说不出来。因为那些业绩，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悦，我不是一个好老公，也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糖糖。”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我。”

“我是想跟你说——谢谢你。”

“谢谢你把糖糖教得那么好。谢谢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谢谢你——”他看着我，眼眶红了，“谢谢你还愿意接我的电话，还愿意让我见糖糖。”

“换了是我，我做不到。”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嫁了六年。

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哪怕是离婚那天，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好像我走不走都无所谓。

但现在，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一颗一颗的。

“陈世杰。”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他摇头，“可能回老家。我妈说让我回去相亲，再找一个。”

“你自己呢？你想找吗？”

他想了一会儿。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跟了我都是害了人家。”他低着头，“我想先把自己弄好。工作、生活、心态。弄好了再说。”

我点了点头。

“陈世杰，你终于长大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但很真实。

“是啊。三十岁了，终于长大了。”

“太晚了。”

“不晚。”我说，“只要愿意改，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悦。”

“嗯。”

“陆沉舟——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他点头，“那就好。”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林悦。”

“嗯。”

“糖糖的房间是哪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