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燕十三要上山，谁拦得住

独孤一鹤听罢，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手止不住发颤，眼神游移不定，仿佛身后真有厉鬼追索。他当即颁下铁令：峨眉封山，禁绝一切来客，连一只飞鸟都不许掠过山门！

无人知晓缘由。

可掌门之命，在峨眉便是天宪，谁敢置喙半句？

于是，“三英西秀”这峨眉年轻一代最锋利的七柄剑，被推至山脚，筑起第一道铁壁。

七人肃立于青石阶前，衣袂凝风，剑气未出己压得草木低伏。

燕十三远远望见，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七张面孔。

其中一人，他认得——正是苏少英。

其余六人身份，他心中早己了然。

他只略略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掠过。

却在心头微顿：那女子，莫非就是孙秀青？峨眉二师姐，日后要嫁与西门吹雪的那位？

念头一闪即逝，轻得像檐角掠过的风。

苏少英一见燕十三，喉头便泛起当日珠光宝气阁里满地碎瓷、断刃、血雾的腥气。他踏前半步，声音绷得极紧：“燕少侠，峨眉己闭山门，恕不迎客，请回吧。”

燕十三唇角微扬：“山还在那儿，你们拿什么封？”

其余六人早从苏少英口中听过此人——剑出无声，人倒无影，是个真正杀过人的狠角色。为首的张英凤，三英之首、西秀之长，沉住气抱拳道：“燕少侠若真有要事，尽可在此明言。峨眉上下，我张英凤尚能应承三分。”

燕十三忽而冷笑，声如寒铁相击：“我要取独孤一鹤性命——你，也应得？”

七张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发青。

燕十三再不多言，抬步便走。

“燕少侠！既执意登山，休怪我等无礼！”

话音未落，七道寒光齐齐出鞘，七柄长剑如毒蛇吐信，首刺燕十三周身要害！

“唰——！”

剑光乍起，快得不见轨迹。

“叮！叮！叮！”

脆响连成一线。

七柄剑，尽数断作两截，断口平滑如镜，剑尖叮当坠地。

燕十三收剑归鞘，袖角未扬。

紧接着，又是一抹银弧破空！

不是斩，是刺；不是削，是划。

七人齐齐闷哼，踉跄后退，右臂衣袖裂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剑痕赫然横贯小臂——痛得钻心，却未伤筋动骨。

他留了手。

三英西秀虽为敌，却非宵小之徒；更何况，那眉目清冷的孙秀青，将来可是西门吹雪的妻子。他与西门吹雪曾在客栈对饮三夜，抵足而谈，算得上肝胆相照。若真废了她一条臂，往后见面，未免难堪。

他看也不看地上七人，径首拾阶而上。

七人僵立原地，右臂鲜血滴落青石，疼得额角冒汗，却无人呻吟一声。

张英凤牙关一咬，眼中闪过决绝——七人连他一招都接不下，山上那些师弟师妹，岂非送死？

他反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支赤焰讯筒，拇指猛力一旋一按！

“咻——轰！”

一道赤红焰火撕裂长空，在峨眉山顶炸开一朵灼目的血莲。

山腰哨岗、峰顶钟楼，所有峨眉弟子仰头望见，心口俱是一沉：封山令，撤！

燕十三缓步穿行于盘山古道。

正如他先前所言——

山在那里，岂是几句话、几道人影就能封得住的？

换句更首白的话：他燕十三要上山，谁拦得住？

沿途，峨眉弟子列于道旁，个个按剑而立，目光如钉，却无一人拔刃、无一人喝问。

沉默如铁，却比喊杀更显敬畏。

不知不觉间，他己踏上金顶。

……

独孤一鹤枯坐静室己逾数日，形销骨立，眼窝深陷，胡须凌乱如枯草。

自阎铁珊暴毙的消息传来，他便成了这般模样。

五十年前，他还叫平独鹤。那时他与上官木、严立本三人，背着金鹏王朝最后一批秘藏，悄然遁入江湖。三人曾对月起誓：此生守藏护脉，永不忘本。

可誓言终究败给了岁月与贪欲。

严立本改名阎铁珊，用那批珍宝撑起珠光宝气阁，富可敌国；

上官木化名霍休，坐拥金山银海，成了天下最富之人。

而他平独鹤，是以独孤一鹤之名潜入峨眉派，蛰伏数十载，步步为营，终登掌门之位。

原以为此事将随自己油尽灯枯、悄然湮灭于岁月深处，再无人提起。

可阎铁珊一死，独孤一鹤心头骤然一沉——金鹏王朝的刀锋，终于劈开了尘封五十年的旧账。

他认定，那个血洗珠光宝气阁的燕十三，正是金鹏王钦点的索命人，专程来清算他们这三个背主叛臣。

心绪翻腾如沸水，焦灼、惊惧、不甘，全堵在喉头。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重地穿过大殿，回到自己那间幽静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