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雷部传承祭坛

跟随灰袍女子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行了约莫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石质祭坛，样式古拙，表面遍布风蚀般的痕迹与模糊的古老纹路，散发着久远岁月的气息。

祭坛规模不大，看上去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破败，唯有空气中隐隐弥漫的一丝令人心悸的阴寒雷意，提示着它的不凡。

“这里便是雷部传承祭坛。”

灰袍女子在距离祭坛尚有十余丈处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尘。

“不过，它存世太久，能量几近枯竭。以我判断，最多还能启动一两次，便会彻底崩毁，传承断绝。”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此之前，你需要发下心魔大誓。誓言有二：其一，今日所见所获幽族雷部传承之核心，未经允许，不得外传于任何非幽族雷部正统之人；其二，他日你若修炼有成，飞升或离开此方人界之前，须设法将雷部传承择地留存，或寻一合适传人，令其不致彻底湮灭。”

陆尘闻言，眼神微动。

原来对方并非忘了这制约手段，而是特意等到这传承之地近前才提出，并且额外加上了留存传承的条件。

这心思，倒也缜密。

他略一沉吟，并无太多犹豫。

承受如此明显的传承之惠，若不付出相应承诺，反而显得虚假，对方也绝不会放心。

至于那留存传承的条件，听起来似乎责任重大。

但仔细想来，所谓离开人界不知是几百年甚至千年后之事，届时自己修为境界、所处环境皆难以预料。

此诺言虽重，却并非当下急需兑现的枷锁。

当务之急，是获取眼前实实在在的机缘。

“可以。”

陆尘点头，干脆利落。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精血与神念，肃容立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清晰回荡：“在下陆尘，今日于此，以心魔为誓：若得幽族雷部传承，必严守其秘，不传非人；若他日有幸脱离此界，亦当尽力寻得良法或传人，延续雷部道统，不断其脉。如有违逆，心魔反噬，道途尽毁！”

誓言既立，冥冥中似有感应，一道无形的约束悄然落下，烙印于神魂深处。

对于追求长生的修士而言，心魔大誓绝非儿戏，一旦违背，进阶时心魔劫难度将暴增，堪称自绝前路。

灰袍女子见陆尘立誓干脆，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在此等候，我去激活祭坛。传承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断，是生是死，是得是失，全看你自己造化。”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座古老祭坛，手中开始掐动复杂的法诀，周身泛起幽暗的灵光，与祭坛隐隐呼应。

陆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灰袍女子的动作，心神却已沉静下来。

他答应接受传承，除了灰袍女子提出的条件尚可接受外，更深层的原因。

在于他并非毫无准备、全凭运气去闯这号称十死八九的险关。

另外，他之所以答应此事。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已经跟擎苍悄然达成了一次交易。

擎苍也是答应，可以完全利用这座祭坛。

不过，前提是需要灰袍女子将祭坛激活。

擎苍就算本事再大，也只是一缕残魂，根本就没有能力催动祭坛。

而陆尘答应擎苍的则是这里面另一处地方的一件东西。

当然，那是需要陆尘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再去办。

灰袍女子立于祭坛前，不再多言，双手抬至胸前，开始掐动一套复杂而古老的诀印。

她的动作起初缓慢而凝重，指尖灵光晦暗，随着法诀推进，速度逐渐加快。

周身也泛起一层幽暗的波动，与前方沉寂的祭坛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持续施法约莫一炷香后，她停下手中法诀，转而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件形态各异、气息古老的物事。

有颜色暗沉、雷纹隐现的奇异矿石。

有被封在透明晶石中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动的幽蓝电丝。

有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骨片或玉牌。

还有几样陆尘完全辨认不出材质、却散发着精纯阴寒雷气的物件。

在灰袍女子神识的精细操控下，这些物品依次凌空飞起，稳稳落入祭坛表面那些对应形状、早已积满灰尘的凹槽之中，严丝合缝。

每落下一件，祭坛那古旧的石质表面，似乎便微不可查地亮起一丝极淡的光晕，空气中也随之多出一分阴冷的雷灵压力。

当最后一件物品归位，灰袍女子并未停歇。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更显肃穆，开始绕着祭坛缓缓移动。

每走到一处镶嵌了物品的凹槽前，她便驻足。

双手再次掐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为繁复晦涩的诀印。

将一道道颜色各异、蕴含着特定韵律与能量的灵光，小心翼翼、分毫不差地打入凹槽之中，没入那作为钥匙的物品内。

“嗡……”

“嗞……”

细微的嗡鸣或电流声，随着她的施法，不时从不同的凹槽处传出。

祭坛上的光晕逐渐变得明显，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有极其缓慢的流光沿着既定的轨迹蔓延。

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与法力。

灰袍女子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悠长而沉重，环绕祭坛的脚步却始终稳定。

陆尘静立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将她的每一个步骤、祭坛的每一点变化都记在心中。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作伪，激活这座古老祭坛，确实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时间在寂静与专注中悄然流逝。

灰袍女子足足耗费了十几个时辰，才终于走完了祭坛的最后一处关键节点，完成了最后一道激活法诀的打入。

当她停下脚步时，脸色已是一片苍白，气息虚浮，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深深疲惫，仿佛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这座祭坛对施法者的消耗，显然远超她之前的预估，或者……

她动用了某种透支本源的方式来确保激活成功。

她喘息片刻，勉强抬起手，对着陆尘所在的方向轻轻招了招，示意他可以过来了。

陆尘迈步上前，走到祭坛边缘。此刻的祭坛，与方才已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古朴，但其上所有纹路都已被点亮，流淌着幽暗深邃、仿佛蕴含星空与雷霆的蓝紫色光芒。

一股庞大、古老、且混合着精纯阴寒与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

在祭坛上方隐隐汇聚、盘旋，形成了一片低压的雷云，令人神魂战栗。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静电，陆尘的发丝都微微飘起。

“可以了……”

灰袍女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她看着陆尘，眼神复杂。

“上去吧。端坐于中央阵眼之处即可。传承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止，过程或许会很漫长，也或许……瞬息便见分晓。一切，看你自身造化与命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需去处理魂部传承之事，无法在此守候。你……好自为之。”

陆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目光扫过眼前光芒流转、气息骇人的古老祭坛，眼神沉静而坚定。

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